蒋勤勤
在拍摄现场,梳着一根长辫的蒋勤勤自如地穿梭在颇具艺术感的装置布景中,镜头里每个角度都美得令人惊心,几乎是对上焦的那一刻,监视器旁就会传来赞叹。镜头之外,她行事利落,声音爽朗,语调里带着川渝的顿挫,一静一动间,见美人依然,也鲜活依然。
因为“处女座、A 型血”的缘故,蒋勤勤是个十足的完美主义者,习惯用近乎“苛求”的严谨之姿面对自己的工作与专业,但如今,她也在爱与信任的包围中,渐渐懂得松弛与自在的力道,也渐渐养成了随遇而安的心境。
蒋勤勤
《草木人间》上映第 16 天时,票房已累积突破一亿元人民币,作为一部带着文艺片标签的电影,如此的票房成绩无疑能带给所有参与其中的创作者喜悦和鼓舞,蒋勤勤更是因此得到了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女主角的荣誉,时隔多年后她再次得到大荧幕上的绝对肯定,她也在这部影片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创作体验。
蒋勤勤
吴苔花原本是一个可以轻易湮没在人群中的平凡的中年女性,在传销的骗局中,她以为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人生意义,殊不知其实是又陷入了虚妄的泡影。全片最能引发讨论的,就是吴苔花在桥下向儿子发泄情绪的一场戏。这段“发狂”的表演,让所有人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蒋勤勤。
蒋勤勤
至今,蒋勤勤仍清楚地记得,那场戏拍了四、五条,前几条是有一些设计、有控制的“愤怒”,只有一条是抛却所有挂碍,“失控”的愤怒。顾晓刚导演最后用了情绪最外放、最激烈的那一条,或许在导演的客观视角上,这条情绪“失控”的表演里,蒋勤勤真正地冲破了自己表演的舒适圈,而吴苔花的愤怒与执念,已经成为 2024 年的大荧幕上最具记忆点的画面之一。
蒋勤勤
“那场戏之前我们其实还拍了在警察局里的戏份,在警局里所有传销组织里的人都看着吴苔花,看着她儿子如何指认自己母亲,她觉得颜面扫地,有了这个铺垫才有从警局出来后的‘癫狂’。但这场戏最后没出现在成片里,所以呈现出来这种情绪的转变会更加戏剧性。” 有评论认为这种愤怒来得突然,但突兀与急转,无疑才是戏剧体验的奇妙之处。
蒋勤勤
10 岁开始坐科学戏,17 岁出演第一部电影,19 岁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考入北京电影学院,30 岁出头就几乎拿遍了国内电视剧女演员的奖项,演员蒋勤勤有着近乎辉煌的过往,而吴苔花无疑又开启了她表演生涯的又一程新路,也愈发触及突破类型与壁垒的,表演最本质的东西。
“以前都说好像电视屏幕小,表演幅度就要大一点,电影则相反,但现在我觉得没有所谓的电视剧表演、电影表演的分别,好的表演就是来源于纯粹和真实,甚至京剧那些程式化的东西,放在特定的角色里就是对的。”
蒋勤勤
因为对纯粹与真实的追求,如今蒋勤勤可以接受、甚至越发享受在片场即兴碰撞的时刻。《草木人间》里吴苔花桥下的那场戏仍是很好的示例。开拍前,蒋勤勤并不知道自己需要做到如此烈度的表演,那场戏正式开拍前,顾晓刚导演也只是告诉演员大致的调度、剧情,蒋勤勤是跟着自己在现场的感受,将自己的情绪推到了极点。“最终能演成那样大家都没预料到,很即兴也很真实,就像生活中那样。”
蒋勤勤
这样的创作方式并不是蒋勤勤习惯的,曾经的她希望在现场利用上自己万全的案头准备,过度的即兴会让她失去创作的安全感。
尽管在随后的表演历程中,蒋勤勤不断地在尝试和吸收不同的表演方法,但吴苔花带来的触动和突破仍是无可比拟的。“吴苔花给我带来了挑战自己边界的勇气,我敢于把自己全程交给导演、交给现场,把自己的心灵完全交出去,做这样独特的表达。
蒋勤勤
用蒋勤勤儿子的话说,妈妈是一个“火爆小辣椒”。依着她的个性,生活中的一切都需要有规划,事事有步骤,时时有条理。“老天待我很厚道,所以我遇到各种事情总觉得应该做到最好,我知道自己应该做到什么程度,如果达不到或者在过程中担心达不到,我就会很焦虑,不会放过自己。”
就是这样一个严谨、缜密、习惯苛责自己的她,遇到了有跳脱和随性的丈夫陈建斌和两个同样淘气、逐渐有主见的儿子。绝对反差带来了绝对的互补,丈夫与儿子的性格方式也让蒋勤勤开始学着在生活中放松紧绷的弦。
蒋勤勤
“以前我喜欢什么事情都按部就班地按计划来,如果没在我的计划里我就很‘抓狂’,后来你会发现你的老公和孩子虽然没按计划去做,但是也没发生那些想象中的问题。有时你是想把你的经验告诉他,让他走那条你筛选过的、最便捷的道路,但有些弯路就是要他们亲自走过了才会成长。”
在生活中,陈建斌是那个给她“泄劲儿”的人,他总告诉蒋勤勤,不够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更会时时笃定地告诉她,她已经做得很好了。和早些年相比,如今的蒋勤勤更懂得如何给自己减压,只要尽力而为,不求尽善尽美。
蒋勤勤
果敢,真实,随性,不掩藏自己的焦虑,也不避讳真挚的情感,“真”字在蒋勤勤这里有着颇为鲜明的体现。在“吴苔花”之后还希望演到怎样的角色,蒋勤勤不想去设想。
“到了我们这个年龄,冥冥之中就会相信某种宿命感,不是不积极,而是不强求。你知道自己很多想法和奢求都未必能达到,还会让自己内耗,与其这样还不如顺其自然,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,就在那个当下用心地完成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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